如果急诊室的对话正在被人工智能录制并处理，是否应该先征得患者同意？
这就是梅奥诊所让患者自己去回答的问题——通过根本不问的方式。这家知名医疗网络已经在其急诊室部署了所谓的“环境监听”技术。该系统实时录制护士与患者的对话，然后利用人工智能自动生成临床记录。整个过程采用退出机制而非加入机制。除非患者明确采取行动拒绝，否则他们的医疗对话将被捕获并由机器学习系统处理。
隐私倡导者对此感到震惊。当404 Media联系患者了解该项目时，多名患者表示对录制毫不知情。在一个患者讨论症状、恐惧和敏感个人信息的医疗环境中，缺乏明确通知代表着处理私密对话方式的根本性转变。一位患者告诉404 Media，他直到就诊结束后才了解到录制的事实。
梅奥诊所将这项技术定位为文档突破——一种让医护人员从行政负担中解放出来、专注于患者护理的方式。美国医学协会已经认可了类似的人工智能辅助工具，认为它们可以减轻医生倦怠并改善记录质量。这些确实是现实问题：医生每天花费数小时将数据输入电子健康记录，这些时间本可用于与患者直接交流。
但效率论点并不能解决同意问题。医学领域的知情同意传统上意味着患者理解并同意其数据的处理方式。一种隐藏在文书工作或医院政策中的退出机制，实际上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了患者——让他们自己去知道有选择权，并主动行使它。这在本质上并不是真正的同意。
准确性问题进一步加剧了这些担忧。上个月发表的研究发现，人工智能辅助记录工具生成的临床记录质量可能显著低于人工文档，尤其是在复杂或高风险情况下。在急诊室，医生严重依赖书面记录，沟通错误带来真实风险，这种可靠性差距至关重要。一份错误记录症状或完全遗漏症状的文档可能会改变治疗决策。
数据本身也引发疑问。目前尚不清楚人工智能处理是在本地进行还是通过第三方云服务供应商完成。如果患者对话离开了医院网络，隐私法可能要求额外的同意框架。梅奥诊所未回应404 Media关于这些细节的询问。
这种情况反映了整个医疗领域正在重复的模式：人工智能部署速度超过了同意机制的建设。随着环境监听从梅奥诊所扩展到其他追求类似效率提升的医疗系统，行业缺乏关于应告诉患者什么、何时告知以及如何告知的明确标准。监管框架尚未与技术使用同步。
问题不在于人工智能是否能辅助医疗文档记录。它可以，而且在某些情况下已经做到了。问题在于患者是否应该知情，以及本应治愈他们的系统是否应该默认录制他们。除非医疗机构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否则患者将继续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算法处理他们的对话。这是梅奥诊所选择的权衡方式，而这是患者从未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