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的就业叙事已经分裂成两个互不相容的现实——而两者同时存在。
第一个现实属于英伟达CEO黄仁勋。他告诉那些对自动化感到焦虑的工人们,人工智能正在"创造大量就业机会"。这是一个面向未来的愿景,描绘着一个被人工智能转型的经济体,生产力的提升和新机会会以某种方式抵消岗位流失。第二个现实属于一名医学院学生。他花了六个月时间试图弄清为什么自己连一个面试机会都拿不到。Wired记录的调查显示,算法驱动的求职追踪系统可能在没有人工审核的情况下直接拒绝了他。他无法穿透自动化筛选的迷雾,弄清自己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黄仁勋的观点之所以举足轻重,是因为英伟达正处于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建设的核心位置。每一家采用英伟达AI芯片的公司,从某种意义上说,都在为他的愿景背书。但这造成了声音放大机制的结构性偏差。那些因自动化而失业的工人很少有平台来平衡那些推销自动化工具的人的乐观论调。黄仁勋关于AI创造就业的论断,放在足够长的时间跨度内几乎肯定是正确的。但"最终"与"现在"是不同的时态,"总体而言"与"对我而言"是完全不同的计算。
这名医学院学生的遭遇并非孤例。它代表了招聘市场新兴体验的缩影——人工智能驱动的求职追踪系统在真人审阅之前就已过滤简历。这些系统针对预测岗位成功的信号进行优化——有时准确无误,但往往以嵌入历史偏见的方式运作。不透明是这种系统的核心特征。公司不希望被拒绝的求职者理解被过滤的原因,因为这种理解可能被利用。但不透明同时也意味着问责变得不可能。医学院学生没有申诉渠道,因为根本没有可以上诉的人,没有可以要求的解释。
这正是就业辩论核心的结构性张力。黄仁勋说AI创造就业并非错误。技术确实需要人工监督、AI训练师、提示工程师,以及我们尚未命名的新工作类别。但这些新岗位并非分配给那些因自动化而失去原有工作的人。被机械臂取代的工厂工人不会自动成为机器学习专家。这个转变并非无缝衔接——它是一场充满摩擦、成本和不确定性的迁移。
英伟达的财务激励与其叙事方向高度一致:AI应用利大于弊。公司股价、高管薪酬和竞争定位都依赖于对AI基础设施的持续投资。这并不意味着黄仁勋在撒谎。但这意味着他的观点需要与那些从另一端体验这场转变的人的观点一起接受审视。
AI对就业意味着什么,这不是一道单选题。它是两道披着同样外衣的问题。第一道问的是AI是否将创造足够的经济价值来催生新形式的就业。答案可能是肯定的,最终如此。第二道问的是这场转变是否会以公平分配收益和痛苦的方式被管理。答案远不确定——而那名医学院学生空空的收件箱表明,我们对第二个问题的回答并不好。
黄仁勋有权定义未来。那名医学院学生则活在当下。两人都在说实话。这就是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