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刚在证人席上亲手炸毁了自己对OpenAI的诉讼。周四在加州联邦法院,这位亿万富翁作证称,xAI使用OpenAI的模型,通过一种名为“模型蒸馏”的技术训练了Grok聊天机器人——即用一套AI系统的输出作为训练数据来改进另一套。这其中的讽刺直击他投入数百万美元诉讼的核心:马斯克正起诉OpenAI背弃了非营利、开源的创立初衷,转型为封闭的营利公司。而他自己的公司,恰恰是用OpenAI的工作成果打造了Grok。
矛盾显而易见。马斯克的诉讼主张OpenAI转型商业化违反了创立协议的精神——即以造福人类而非私人利益为目的开发通用人工智能。然而xAI似乎直接受益于OpenAI的模型,将其作为教学数据来改进自己的系统。如果OpenAI的产出已经因商业化而如此堕落,以至于代表了对其使命的背叛,为什么xAI的工程师会觉得这些产出足够有价值,值得整合进Grok?
马斯克的法律团队试图将蒸馏定性为行业惯例,而非可疑行为。在质询下,他承认使用竞争对手模型训练自己的做法在业内很常见。但这枚硬币有两面——如果蒸馏无处不在,而马斯克自己也证实了这一点,那么诉讼中OpenAI独特违反某种道德标准的说法就难以成立。叙事从“OpenAI背叛使命”转变为“OpenAI建立了足够有价值的模型,以至于连批评者的公司都想从中学习”。
时机更加尴尬。马斯克数周前以974亿美元收购OpenAI非营利资产的出价已引发争议。如今他自己的证词表明,xAI在OpenAI研究的基础上获利的同时,还试图收购这一成果的来源。OpenAI的律师很可能会辩称,这削弱了任何“特殊伤害”主张的根基——马斯克不能一边利用OpenAI的工作,一边主张这些工作损害了他。
更广泛的背景同样重要。此案发生时,前沿AI实验室正越来越多地将模型蒸馏视为竞争威胁,而非行业礼遇。谷歌和Anthropic等公司已专门构建基础设施,防止竞争对手使用其产出进行训练。蒸馏究竟是合法的知识转移还是盗窃知识产权,争议悬而未决。马斯克承认xAI参与其中,将自己定位在这个灰色地带——一边谴责OpenAI的做法,一边参与其中。
接下来法律走向不明。案件本就复杂;AI治理缺乏区分合法知识转移与剥削性复制的明确先例。但马斯克的证词引入了一个新变量:原告本人似乎做了他指控被告做的事。法院将不得不判断这是否重要,以及诉讼的核心前提——OpenAI通过营利化独特地伤害了公众——能否经受现实的检验。
目前来看,画面很讽刺:一个资助OpenAI以造福人类的人,如今起诉同一个组织,同时运营着一家部分建立在OpenAI工作基础上的竞争对手。无论你怎么看这件事——是悲剧性的背叛还是AI竞争混乱现实的体现——矛盾难以忽视。马斯克的律师会调整策略,法官会权衡证据,但证词无法收回:xAI用了OpenAI训练,而马斯克亲口承认了这一点。